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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狂是怎样《游向彼岸》

2012-10-23 10:40:07 来源:新华读书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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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满风暴、延期、枯燥的旅程使一些匈牙利人的意志渐渐消沉。这时,一些反犹太人的言论开始在船上流传。在难民中,有许多穿着特殊、不愿与人交际的正统犹太人。起初,他们是被嘲讽的对象,但不久这种嘲讽便指向了船上其他的犹太人。睡在我上铺的一个人对我说:“是你们犹太人作孽,才造成今天这一切。你们会说英语,在美国有富亲戚,而我们这些人却因此麻烦缠身。”然后,他抽出一把猎刀,在我鼻子前不停地磨刀。

    船上还有一位匈牙利裔的美国牧师,他刚从奥地利旅行归来,和这些难民一起回美国。这位牧师经常把所有的基督徒难民召集到一起,对他们进行布道,告诉他们,在进入一个新世界之前,人们需要彻底抛弃原有的仇恨与偏见。拿刀的那家伙对此满腹怨言。他评论那位牧师说:“他凭什么这么说?我想恨谁就恨谁,不会改变。”

    此外,船上还有一位美国的犹太教教士。我发现,那位牧师与犹太教教士关系很密切,似乎是好友,他们经常一起交谈。我觉得这很不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尽量远离其他匈牙利人,宪兵职务是我的护身符。

    有一天,为了丰富我们的饮食,管理人员安排了一些匈牙利妇女担任我们的厨师。在她们所准备的饭食中,包含了大量的红辣椒和调味品。这不但激发了大家的食欲,而且还使空气中的味道改善了许多。但好景不长,第二天,我们的饭菜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日子一天天过去,船上的饭菜也越来越乏味。

    一切如旧,无论菜单怎么变化,我都不排斥。有一天,午餐中提供了一种香草布丁甜食。在家时,我就特别喜欢吃香草布丁,此刻,我迫不及待地想再次回味一下那种味道。可我错了。半小时后,我的胃开始不舒服,没多久,我就在栏杆边探着身子向大西洋呕吐。此后的行程中,我再也不敢吃香草布丁和其他特别的食物,我的胃也渐渐康复了。

    新年前夕,船员们为我们举办了一场晚会。在爵士乐的伴奏下,他们开始跳舞。那些黑人船员比其他人跳得更具活力、更优美,我对他们的印象特别深。与他们一同跳舞的还有一些匈牙利人,但相比之下,他们的舞姿却显得有些笨拙。

    在经历了4次风暴、到达日期被更改了3次之后,我们终于到了布鲁克林。靠近陆地时,船停止了颠簸,这些匈牙利人也都逐渐找到了平衡感,走到了甲板上。已经是入夜时分,城市的灯光在熠熠地闪烁着,行驶中的汽车的车灯、街边的路灯以及千家万户的窗户中透出的灯光都依稀可见。我们搜寻着自由女神像,但不知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我们都静静地站在那儿,望着远处。我想这些房子从未听过炸弹声和大炮声,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我对此甚感惊奇。

    我们被告知要在凌晨登陆。我将自己的物品整理了一下,把宪兵帽还了回去,并与我的两个船员朋友一一道别。我们留下了彼此的地址,那位意大利裔朋友说他会抽时间到姑父家看我,让我有空也到他家吃晚饭。岸上的军乐队正在演奏爵士乐,欢迎我们的到来。过了一会儿,他们演奏了匈牙利国歌中的一小节,然后又演奏了一段较为严肃的片段,我想那便是美国国歌吧。此时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些,大家都沉默而紧张。

    开始登陆了。我们手中拿着行李,依次下船。走进一个仓库式收容所,我们的行李被接了过去,递给传送带旁的一些官员。我以前从未见过传送带这种精巧的装置。我在想,美国也许已经发达到可以用机器来从事那些烦琐的体力劳动了。

    海关人员想找的东西只有一样—匈牙利腊肠。听说这在美国是种美味,所以很多匈牙利人都从匈牙利或维也纳带了好多这种腊肠。不幸的是,匈牙利腊肠的气味很独特。凭借这种气味,海关人员准确地从一个又一个包里找出很多腊肠,并且面带微笑地没收了它们。

    收起行李之后,我们便排队上了大客车。他们说,我们将被带到位于新泽西州的基尔默营,那里以前曾是一所关押战犯的营地。被带到营地已经让大家有些不满了,更何况还是一所战犯营。虽然他们告诉我只在这里待几天即可,但这仍让我们心里感觉不舒服。

    美国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即使是上午,街上仍然空无一人。我所能看到的只是停在街道两侧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汽车。我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汽车。我想知道开汽车的那些人都干什么去了,因为在我视线所及之处根本看不到人。街道与建筑物也都怪怪的,很难看。那些楼房更特别,正面有一段通向一层的金属楼梯,但在半空中却突然断开了。没有人明白这些楼梯是做什么用的。不过,我倒是注意到,每栋楼的楼顶都安装了一部电视天线。大量的汽车、难看的街道、空中的电视天线、人烟稀少……美国的确很奇怪。

    突然,大客车拐入了一个隧道。隧道里灯火通明,里面镶着的白色瓷砖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微的光。隧道很长,让我们印象深刻。匈牙利也有隧道,但相比之下都显得很短。

    隧道的另一端是一条架在沼泽地上的公路,放眼望去,路边皆是灰色的沼泽,让人感觉有些压抑。我们的车在公路上行驶着,大家静静地看着这片沼泽,突然一个声音从车的后部传来:“这怎么可能!这里怎么跟匈牙利政府所宣传的一模一样。”

    不久,我们就到了基尔默营。这个营地是由几排木板房组成的,虽然结构简单,但营房里面却相当整洁、舒适,令人惊喜,而且每个房间只放了四张床。与船上和维也纳拥挤的难民旅店相比,这里的住宿环境简直就是一种奢侈。

    管理人员为我们分配好房间,又给每人发了一包东西,里面装有剃须刀片、牙刷以及其他洗漱用品。也许在他们看来,我们很需要这些东西吧。自从上了船,我就再没刮过脸,因为船总是在不停地上下颠簸,刮脸简直无异于自杀。因此,尽管在维也纳时,各个难民组织给我们分发了大量的剃须刀片,但我和船上的其他男人一样,仍留着浓重的短须。我想,我可以开家杂货店,出售我做难民时得到的所有洗漱用品。

    他们通知我们,办完一些手续之后,我们随时都能离开。我们有许多会见与文书手续要应付。有一次,我正在等待会见,忽然发现坐在桌子边的黑人士兵面前放着一部电话。我便走过去问他我能否往纽约市打个电话。他吃惊地看了看我,问我要打给谁。我说打给我姑父,告诉他我已经到美国了。他咧着嘴,笑着冲我说:“可以,没问题!”我把姑父的电话号码给了他。他拿起电话说了声“金斯布里奇”(Kingsbridge),他先拨KI,再拨姑父的号码,然后他把电话递给我,不一会儿,拉约什姑父的电话就通了。

    接到我的电话,他非常高兴,我也很高兴。离开了基尔默营,拉约什姑父就是我的监护人。他告诉我,他将在第二天带着他的儿子保罗过来看我。我激动无比,我终于与我今后生活中的一位固定人物取得了联系。

    第二天,他们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拉约什个头儿不高,人却结实,头发稀少,和蔼可亲。他与我父亲同岁,长得也有点儿像。我们热情地拥抱了彼此,然后拉约什姑父将保罗介绍给了我,但保罗只是害羞地站在一边。他今年12岁了,看起来有点瘦弱,与他妈妈照片上的样子很像。他也拥抱了我,就像早已准备好了似的。

    与拉约什和保罗拥抱时,我的手里还拿着一张卷起来的报纸。我高兴得忘乎所以,不断地用报纸拍打着保罗的屁股。

    我们立刻开始交谈起来。保罗能完全听懂匈牙利语,但却不怎么会说,而且他的发音也引人发笑;拉约什则操着匈牙利口音说英语,所以我毫不费力就能听懂他说话。我们三人之间的谈话好似一场混乱的合唱,我说着蹩脚英语,保罗说着蹩脚匈牙利语,拉约什姑父一会儿用英语、一会儿又转为匈牙利语。我们相互看着对方,满意地笑着。

    后来,拉约什止住了笑声。他说,他在布鲁克林大学任职,对于我的入学问题,他已经事先与学校领导商议好了。我要做的,只是尽快离开基尔默营。

    第二天,我便获准离开。

编辑:xynews来源:新华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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