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的遭遇集市上的人都已目睹,一位坐在老翁对面的茶客仔细打量了老翁一番,拱手问:“老先生,你失去了一些财物,你不心痛?”老翁见说话之人是一位穿白袍的中年人,无奈地一笑,道:“时运不及,奈何!”“老先生好广的胸襟啊!敢问老先生,你是哪里人?”老翁举起茶盏向茶客拱了下手,说:“我是东海人氏,祖先曾辅佐大禹治水。在虞夏时封于吕城(今河南南阳县西30里),夏商之时吕城封给旁枝庶子,以至后世子孙沦为庶人。”老翁将茶一饮而尽,又说:“我本姓姜,因已封邑为姓,是以名为吕尚。”“原来先生祖上是一方诸侯啊,真是失敬了。”茶客说着站起来向吕尚长揖。吕尚站起还揖,并说:“吕尚是一庶人,先生不必多礼。敢问先生,朝歌城中尚有何物可以买卖?”“非血气之物均可买卖。”茶客说完,会同一个乡邻起身去了。吕尚取出贝币付了茶资,在集市中转了几圈,发现集市中正短缺一种贷物,就急冲冲出了朝歌土城回舍去了……
在吕尚贩猪的数月之前夏季之初的一天,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儿。那一天朝歌城中突然热闹起来,庶人相告:崇部落(陕西省户县)首领崇侯虎带着一只老虎提前朝贡来了,现下正在祭祀大夫费仲舍外候见呢。于是,好事的殷人刮风般拥向费仲的舍外。
当大群的庶人聚到费仲舍外的时候,看见费仲在舍外迎接崇侯虎。肥胖的费仲挺着一张笑脸,来到一部双乘辕车边上,指着辕车上的巨大篷布问:“虎睡了吗?怎么听不到声音?”崇侯虎说:“这是只奇大的猛虎!先见了帝才可以观看,还请大夫见谅,此外还有礼品奉送大夫,大夫此时看虎恐惊了子民。”费仲眨着圆溜溜的一双小眼睛,说:“帝尤喜狩猎,崇侯可投了帝的欢心,哈哈……”崇侯虎扬着满腮红胡须的脸儿,陪着笑说:“尚请大夫成全啊。”“请!”费仲放弃了先看老虎的幸事,引着崇侯虎去见子受辛。
围观的庶人败兴地散开,也有庶人咒骂费仲,骂他胆小贪婪。因在商朝,殷人极为好斗,为盗为贼极为平常。
子受辛闻听崇侯虎来献虎心下大喜,急忙出来观看猛虎。崇侯虎引着子受辛来到辕车跟前,子受辛早已不耐,命崇侯虎速速拉下篷布。崇侯虎命随从把篷布取下,众臣吃了一惊,子受辛皱了一下浓眉。
崇侯虎带着猛虎拜见子受辛时,是一天中最热的午时,猛虎的习性是白天睡觉的,这只囚中之虎自然不知道它要面见的是当朝天子,虽身在囚中仍然鼾睡不醒,但它身躯之大令人心惊。子受辛围着辕车转了一圈,猛虎依然沉睡不醒。老虎的睡态终于引得子受辛发怒了。盯着崇侯虎,问:“你的虎病了?”崇侯虎突然感觉到了冷,马上说:“回禀帝,此虎非病……”子受辛又问:“是死了?”一旁的费仲说:“帝,虎是睡了,虎在打呼。”子受辛“嗯”了一声,将目光从崇侯虎的脸上挪开。崇侯虎吁了一口气,举起袍袖擦额头上的汗。
子受辛回望群臣,浓眉下的单凤眼中精光闪动。说:“天子富有天下,岂容一虎在天子面前鼾睡,给我告知天下诸侯,我于祭祀之日亲手搏杀此虎,以祭天地。”子受辛丢下一群发呆的臣子走了。崇侯虎已汗出如浆,用眼睛找费仲。费仲与尤浑颠颠地跟在子受辛身后匆匆小跑。崇侯虎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但内心之中又暗暗咒骂天子不自量力,试问人怎么可能是老虎的对手?崇侯虎正自发呆之际,感觉有人行至身边,闪目看去,见是姬昌冲他微笑。崇侯虎心中一动,他曾听说姬昌精通易术,就长揖求姬昌施易术救他。姬昌回了一礼,笑着摇摇头走了,崇侯虎不知姬昌暗视他安无祸事。却认为姬昌见危不救,便把姬昌暗恨在心。
大臣中的比干挂着一脸儿担心,上前询问崇侯虎,这样一只猛虎的身高、体重。崇侯虎暗暗咬牙,也将心一横,说:“此虎头尾身长丈四,重达8百斤,往下一扑之力可立碎牛骨。”崇侯虎又问:“少师满意了吗?”比干瞪了崇侯虎一眼,掉头去找箕子商量如何才能劝说天子收回这一道令人胆颤心惊的召令。崇侯虎呆站了一会儿,见大臣们走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哪个平日相好的大臣来安慰他几句,便叹了口气,心里慌慌地回到馆舍,连饭也不吃倒头就睡。随从人众多不敢劝,只好人人饿着肚皮,静静地等崇侯虎睡醒再说。
崇侯虎一路从陕西赶来,又急急面见天子,早已累了,此刻索性将心一横,反而睡得鼾声大起。这一睡直睡到掌灯时分才被随从叫醒,崇侯虎睁眼就欲发怒,随从忙说:“是祭祀大夫费仲来访。”
崇侯虎用鼻子“哼”了声,把头又垂在席上,瞪着眼珠想了想,起身迎出馆舍。这样,横着心等祸事临头的崇侯虎把满脸忧愁的费仲迎进了馆舍。
摆上筵席,崇侯虎举觞不敬费仲就喝了一觞酒,抓起一块鹿肉就吃,咽下一块鹿肉才说:“大夫,这鹿肉可是我从陕西带来的,淹制好的想送给大夫的,请啊!”费仲吃了一块鹿肉,说:“久闻陕西淹制肉食的手段高明,今日一尝果真不假,可是我为你将发的祸事发愁,如何吃得下呢?”费仲的这一句话儿激起了崇侯虎的感激之情,崇侯虎心头一酸,眼圈红了,叹口气,摆了下手说:“算啦,大夫有所不知,我为捕获这只朝贡的老虎伤透了心神啊,我怎么可能想到老虎不怕帝,敢在帝面前睡觉?老虎不是我等臣下啊。”说完崇侯虎又叹气,这一叹气连酒肉也没有心情吃了,也把满是红毛的头忧愁地垂了下来。
费仲开始吃肉饮酒,还说:“如果此间有歌舞就好了。”崇侯虎不由生气地抬头瞪了费仲一眼,说:“此间没有歌舞,却有戈钺,杀人的戈钺。”费仲愣了愣,放下抓在手里的一块鹿肉,在身旁的一只青铜鼎里净了手,说:“鼎中水正温,你不净手么?”崇侯虎烦躁地站起来,在席间来回疾走。
费仲说:“帝也有疾啊。”崇侯虎猛然停住了脚,低头望着费仲的肥脸,冲口而出:“帝什么时候死呢?”崇侯虎的目光透过灯盏的亮光看到费仲的肥脸阴阴地一笑。崇侯虎才想到他又犯了大罪,就愣在当地,脑海中闪现出子受辛那双透出聪明和阴冷的单凤眼,使得崇侯虎的冷汗又一次在额头上沁出。费仲轻咳了一声,说:“帝欲取天下美女,你若助帝完成这一心愿,你这罪帝可不咎,如何?”崇侯虎定了定神,心想:“此人整日陪在帝的左右,帝的所思所想他当然清楚,若有他时不时在帝面前美言几句岂不是好。”当下崇侯虎说:“求大夫禀告帝,我当尽心寻访美女进献。”“难啊!”费仲叹道:“天下间绝色难求啊。”崇侯虎听了绝色这两个字,眼珠突然亮了,说:“有苏氏苏侯有个女儿叫妲己,是人间绝色。大夫可命苏侯献女入朝,帝一旦见了此女非魂飞天外不可,我在两年前偶去苏地见过此女,此女一笑之下其美惊天动地。此事若成,可是大夫大功一件啊。”费仲的肥脸立时光亮了,站起来笑道:“帝疾可解了,崇侯也是立了大功啊。暂别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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