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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如小说一样好看 村上春树再出新书

2013-03-22 21:11:44 来源: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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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受中国读者喜爱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树两本新作中译本将于近日面市。此次新经典文化有限公司将推出他的最新随笔《无比芜杂的心绪》与女性小说《眠》。昨日,由北京日本文化中心和新经典文化联合举办的《无比芜杂的心绪》和《眠》首发式在京举行。日本著名学者、翻译家藤井省三,翻译家施小炜,以及学者止庵,与现场来宾共同分享了这位对中国读者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魅力作家:村上春树。

    《无比芜杂的心绪》收录村上春树“以作家身份出道三十余年间,出于形形色色的目的、为林林总总的刊物写下却未曾以单行本发表过的文章。”且“从未发表过的东西也为数可观。”69篇随笔内容含盖序文、致辞感言、音乐、翻译、人物、写作、答问、短篇小说等多个层面。

    村上春树在每篇文章前加以短文回顾自己当初撰文的心情。2009年2月他在前往耶路撒冷领取文学奖时,得奖感言《高墙与鸡蛋》道出个人应有的道德勇气和对体制霸权的深刻反省,此次书中收录了这篇感言的全文。他的长篇小说《挪威的森林》对于中国读者再熟悉不过,然而作者为何选用这个书名,以及小说出版后面对有人质疑其译法应为“挪威产家具”或“北欧家具”之说,村上在《只见挪威树木,不见挪威森林》一文中给出了大胆及出人意料的回应。

    在《无比芜杂的心绪》中,村上还记录下他对欧美作家的阅读感受,其中就有中国读者耳熟能详的塞林格、钱德勒、斯蒂芬•金、保罗•奥斯特、卡佛、菲茨杰拉德、海明威等作家。其中特别对他耗时十四年译完全集的卡佛一往情深。村上说自己写小说时没有老师,也没有伙伴,29岁那年忽然开始想写小说,心中敬爱的作家不是已故就是地位太高,但比他年长十岁的卡佛,是他见过面、也成为亲密朋友的作家。此外,书中披露了长篇小说《1Q84》中女主人公青豆名字的来历,并收录有村上创作的短篇小说《夜半蜘蛛猴》节录。

    与《无比芜杂的心绪》同时推出的是他的女性小说《眠》。村上春树在后记中回忆当年写《眠》时,他刚好四十岁,遭遇写作与人生低潮,“心变硬,变冷了”。那时他和太太在罗马租了间公寓,却无心写作,便和摄影师去希腊、土耳其旅行,来年春天心中的冻结渐渐变得柔软,几乎一口气写成了《眠》。村上表示,他是借着这个短篇小说“重返小说家的轨道”,因而对他的意义非凡。此次是村上在原作基础上进行重新修改后的新版本。

    《眠》描写了一名严重失眠的家庭主妇,莫名无法入睡。起初担心身体变异,渐渐地,女子发现自己食欲正常、意识清楚,只是“完全没有睡意”。多余的时间里,她开始阅读《安娜卡列尼娜》,端详丈夫入睡的脸,逐步检视自身。女子的现实世界已无异于睡梦,掀起如常表相下,变形的日常生活。《眠》是村上春树少有地以女性第一人称,书写充满现代性的荒谬,却令读者强烈感受到心理紧张与恐惧的一部佳作。

    附录

    嘉宾简介:

    藤井省三(FujiiShozo)

    东京大学大学院博士毕业。1988年东京大学文学部副教授、1994年升任教授。日本学术会议会员。主要著作有《华语圈文学史》、《鲁迅 -东亚活生生的文学》、《村上春树心中的中国》等,编著作品有《东亚阅读村上春树》等;译著有莫言的《酒国》、鲁迅《故乡/阿Q正传》等。

    施小炜

    复旦大学外文系日本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后留校任教,后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大学院日本文学研究科,并执教于日本大学文理学部。现为上海杉达学院日语系主任、日本文化研究所所长。翻译作品有村上春树的《1Q84》、《当我谈跑步时谈些什么》、《天黑以后》、《悉尼!》《无比芜杂的心绪:村上春树杂文集》、《眠》以及川上弘美的《老师的提包》等。

    止庵

    学者,散文家。出版有《周作人传》、《樗下读庄》、《老子演义》、《神奇的现实》等二十余种著作,另编订《周作人自编集》、《周作人译文全集》、《张爱玲全集》等。章节节选:

    比莉•荷莉黛的故事

    接受《Esquire》杂志俄文版(2005年9月号)的约稿写下此文。在日本是第一次发表。不过这则比莉•荷莉黛的故事,我记得在别处也写过。大概是写在哪张CD的解说里吧。内容大体相同。但我想不起是哪张专辑。总之,反正是有这么回事。

    不时有年轻人提问:“爵士是怎样一种音乐?”碰到这般突如其来、仿佛用黏土砸向水泥墙的问法,被问者也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苦苦思索。打个比方,这就像提问“纯文学是怎样一种文学”,并没有“这便是它”般一语道破玄机的具体定义。

    但即使没有定义,在某种程度上熟听过爵士乐的人,只消耳边滑过一句旋律,就能当即判断:“啊,这是爵士!”“不对,这不是爵士!”这归根结底是经验性、实际性的判断,而非将“何谓爵士”的判断基准当作尺度一一应用和思索。不管谁怎么说,爵士都有固有的气味、固有的回响、固有的手感。将是爵士乐与非爵士乐的东西两相比较,气味不同,回响不同,手感不同,带来的心跳方式也不同。至于如何不同,若无实际经验就不可能知道,用语言向未曾经历过的人解释简直是难上加难。

    可我姑且算是卖文为生的人,可不能像市井的赋闲老者那般,轻易地宣称:“这种事情经验就是一切,不是靠解释就能弄明白的。不管啥都行,你先听熟十来张爵士CD,然后再来找我。”尽管这么说了会很轻松(我想这恐怕才是正常的回应),但假如这样拒人千里地作答,谈话势必陷入僵局,无以为继。对文笔家的工作来说,这不是正确的方式。

    爵士,是怎样一种音乐?

    我来说说比莉•荷莉黛的故事。

    那是很久以前了。距今三十年以前。是在我成为小说家之前,不如说,是在我脑袋里毫无写小说念头的时代发生的事。那是真人真事。我那时候在东京国分寺市的车站南口一幢小楼的地下室里经营爵士酒吧。面积约为十五坪,一隅放着立式钢琴,周末常常举行现场演奏会(后来搬到千谷时,才终于弄到一架三角大钢琴)。欠了一身的债,工作又是重体力活,但老实说这些都不在话下。我才二十五六岁,只要愿意干活,再怎么干也不觉得累,也不以贫穷为苦。从早到晚工作时可以尽情地听喜欢的音乐,仅此便足够幸福了。

    国分寺靠近立川,所以时有美国大兵不期而至,尽管为数不多。其中有位非常安静的黑人。他大多同一位日本女子相伴前来。是个苗条的女子,年龄大约二十六岁往上。我不知道两人究竟是恋人还是朋友。不过看起来也许更像“挚友”。我对这一对记忆犹新,因为即便冷眼旁观,两人的距离感也令人心生好感。既不缠绵亲昵,也不客套见外。他们静静地喝酒,小声而愉快地交谈,听着爵士。他不时把我喊去,要我播放比莉•荷莉黛的唱片。嗯,只要是比莉•荷莉黛,啥曲子都行。

    我记得只有一次,他听着比莉•荷莉黛的歌哭了。夜已深,几乎没有其他客人。那次他是独自一人还是与那位女子一道,我记不清了。播放的是比莉•荷莉黛的哪一首歌,也已印象模糊。总之他坐在吧台角落的座位,用两只大手捂着脸,肩膀颤动,静静地啜泣。我当然尽力不将目光投向那边,在稍远处干着活。比莉•荷莉黛的唱片播完后,他静静地离席,付账,推门而去。

    我记得那是最后一次见到他。然后一年多过去,就在我差不多快把那个黑人大兵忘掉的时候,常和他一起来店里的女子忽然现身了。她一个人。那是个雨夜,当时店里同样很闲,客人寥寥无几。她穿了件雨衣。我至今仍然依稀记得当时下的雨,以及她雨衣的气味。记得季节是在秋天。秋夜下雨的时候,还有店内安静的时候,通常我会把莎拉•沃恩唱的《九月的雨》放到转盘上。我想那天夜里大概也是如此。就是这样一个夜晚。

    她坐在吧台前,望着我的脸莞尔一笑,道了声“晚上好”。我也回一声“晚上好”。她要了威士忌,我调好递给她。随后她告诉我,他—那位黑人大兵—不久前回国了。每当他怀念留在故国的亲人,就来我的店里听比莉•荷莉黛的唱片。他很中意我的店。她仿佛留恋不已似的,对我说这些。

    “前几天他写信给我。”她对我说,“说‘代我到那家店里去听听比莉•荷莉黛’。”说完她嫣然一笑。我从唱片架上挑选了一张比莉•荷莉黛的老唱片,放到转盘上,然后将舒尔Ⅲ型唱针轻轻放在声槽上。LP唱片真是个好东西,让人觉得在播放它时我们所做的一连串动作,与周遭形态各异的种种营生温柔地联系在一起。有朝一日LP唱片竟会落伍于时代之类,当时我连想也没想过。不过这么说的话,我同样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小说家,一天天老去。

    比莉•荷莉黛的唱片播完后,我抬起唱针,将唱片装入封套中,放回架上。她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起身离席,宛如为奔赴外部世界作特别的准备一般,小心翼翼地穿上雨衣。离去时她说:“承蒙多方关照,谢谢啦。”我无言地点头,然后说:“也谢谢您。”接下去该说什么才好,当时我想不出来,没有词语涌上舌尖。恐怕我当时该说两句郑重其事的话,说两句能表明心迹的话。可是历来如此,每逢这种场面肯定不会有妙语浮上脑际。这当然遗憾。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许多别离径直就是永别。因为当时未能说出口的话,就将永远无处可说。

    直至今日,每当我聆听比莉•荷莉黛的歌曲,便常常想起那位安静的黑人大兵。想起那个心头思念着遥远的故土、坐在吧台一角无声啜泣的男人。想起他面前那杯威士忌中静静融化的冰块。还有那位代远去的他前来聆听比莉•荷莉黛唱片的女子。想起她雨衣的气味。然后,想起过于年轻、过于腼腆,因而不知畏惧,寻觅不到妙语将所思所想送达别人内心,几乎束手无策的我自己。

    如果有人问我:“爵士是怎样一种音乐?”我只能这么回答:“这就是爵士啊。”对我来说,爵士就是这样一种存在。虽然定义太长,不过说实话,关于爵士这种音乐,我没有比这更有效的定义了。

    好的时候非常好

    安西水丸先生的千金阿香小姐2002年5月6日结婚时,我在美国,便写了这篇贺词,请人代读。我以为婚礼上的贺词宜短不宜长,便干脆写得极短。想弄得更短只怕也不容易了。阿香后来好像生活得美满幸福。我猜大概不是因为这篇贺词的缘故。

    阿香,恭贺新婚。我也只结过一次婚,所以好些事儿也不太明白,不过结婚这东西,好的时候是非常好的。不太好的时候呢,我总是去考虑别的事。但好的时候,是非常好的。祝愿你们有很多很多好时候。祝你幸福。

    正确的熨衣法

    20世纪80年代初,我刚刚成为作家不久,在一本叫《男人俱乐部》的杂志上连载随笔。这便是其中一篇。我可不是一直以来就喜欢熨烫衣服,但作为家务,这活儿倒不算痛苦。至少要比拿着块抹布东抹西擦更对脾气。我如今相当忙,在日本时衬衫大都送到洗衣店去洗,不过在国外基本是自己熨衣服。因为有时衣服会被他们熨得不成样子。

    念高中时看过一部叫《日瓦戈医生》的电影。大卫•里恩导演,奥马尔•沙里夫与朱莉•克里斯蒂主演。这部电影很好看,但情节我几乎没记住。不过确实有很多长得没完没了的下雪场面。

    电影这东西很奇怪,常常是故事情节呀演员姓名呀忘得一干二净,却有一幕场景怎么都忘不了,而且这一幕往往跟故事主线无关。《日瓦戈医生》中我至今记忆犹新的,是扮演随军护士的朱莉•克里斯蒂一件又一件熨烫堆成山的白衬衣的场景,就这么一处。我感到很对不起大卫•里恩导演,此外我一样也没记住。

    我鲜明地记住这熨衣场景,理由只有一个。假如您有机会观赏《日瓦戈医生》,请千万注意看好:朱莉•克里斯蒂用的不是电熨斗。说老实话,我在看《日瓦戈医生》前连想都没想过,世界上除了电熨斗,居然还有别的熨斗,所以看到这一幕便感慨:“哟,原来是这样。”

    要说电熨斗以外的熨斗(iron)是什么,那就是货真价实的“铁”(iron)。将好几个带把手的铁块放在火上,挑选烤热的,把衬衣的皱纹烫平,等冷了再放到火上去烤,拿起别的来用。一望便知显然很重,准是力气活儿。苗条聪慧的朱莉•克里斯蒂身穿白色制服,汗流浃背,一件又一件就这样烫个不停。看到这场景,我莫名其妙地深感历史这东西实在沉重不堪。人会在形形色色的地方,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感动。

    此话且不论,熨衣服是我比较擅长的活计。或者说,至少我穿的衬衣是自己熨的。要问干吗做这种事,因为我想这么做是理所当然。

    我一般不会把衬衣送到洗衣店洗。除了高价的洗衣店,洗法一般都很粗暴,褶线会给熨错了位,上浆后硬得嘎吱嘎吱响,还会染上怪气味,衬衣的寿命当然也会因之缩短。所以我自己洗。得空的话,便在洗澡时用温水哧哧搓洗。没空的话洗衣机也行,但我更喜欢手洗。然后晾干。

    这么说好像是连篇废话,但要是打算善待您的衬衣,晾晒也最好自己动手。因为说从“晾晒”环节起熨衣的活儿就已开始也不为过。要问应该如何晾晒,就一句话,得晾得容易熨烫。不管熨衣技巧多么高明,也不可能把晾得皱巴巴的衬衣熨得笔挺。一言以蔽之,就是要晾得整齐挺括,让人觉得晾得如此漂亮根本就不必熨烫。

    还有熨烫。这是作为男人的业余爱好来做的,可能的话最好使用最高级的熨斗和熨衣台。但只怕有种种内情,那就退而求其次,随便从哪里得来的普通之极的蒸汽熨斗和量贩店里买的廉价熨衣台也行。据我的经验,背景音乐以爵士灵歌为好。一面播放着小沃克和全明星或戴安娜•罗斯与至上女声三重唱,一口气就能熨好五六件。和做蛋包饭一样,一开始大概不太顺利,但是坚持上一个月就得心应手了。

    但要是有人问“非得做到这种程度不可吗”,我也无言以对。那已是想法不同了。对那些将脱下来的衬衣随手扔在更衣室里,由母亲、妻子或恋人洗净晾干熨好,便心满意足的人,我并没有足够的根据告诉他们“这么做不对”。也没有自信说服认为晾衣熨衣不是男人的工作的人。可能也有人觉得,有工夫干那种事,还不如去做更有用的工作。我觉得说得也对。

    不过呢,一件衬衣洗、晾、熨烫了将近十年(十年其实不在话下),其间势必会生出相应的对话来。我绝不是讲究衣着,也不在服饰上挥金如土,但毕竟不得不每天穿着衣物过活,所以偶尔也会想,既然如此,尝试着与衣服对话大概也很重要。

    但抛去这种生硬的理论不谈,熨衣这活儿试着做做也蛮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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