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公平,我说不清,但不公令人难过。”他记忆犹新。
从招办回来的路上,何兵无法抑制消极情绪。患白内障的爷爷知道兄弟俩考上大学后,曾说:“我怎么感觉眼睛又能看见了呢?”现在,要怎么告诉他?他不知道。
他想复读,但现实却没有选择空间。母亲是农村户口,家里孩子都随她属农村户籍。“那个年代和现在不一样。”他说。农村户口意味着“招不了工、提不了干、进不了城”。
“当时农民工也不存在,因为没有粮票,到了别处也没法生存。”他回忆,“但是上了大学就不一样了。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而且能有个干部身份,哪怕是上专科。”
“咬咬牙,你就是干部了,报个专科吧。”父亲劝他。
他不甘。父亲再劝,“只要你愿意报,我把自行车送给你。”
成交。
“其实我没有选择。考之前,我爸就说,考不上就给我们兄弟俩一人买个三轮车,拉车赚钱去。”他说。比较一番,他觉得“骑着自行车上专科”的选项稍胜一筹。
那两年,他和与自己风马牛不相及的专业物理系展开了长期“斗争”。他每月领着21块5毛的饭票,最大的慰藉就是“只吃了十六七块钱,剩下的钱能去校门口给自己买碗面”。
当然,敏感的神经时不时仍会受刺激,因为高中同学会时常从北京、上海给他寄信。看着信里那些意气风发的青年,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被落下了”。
那两年,何兵并没有对物理产生多少亲切感,相反,与专业“较劲”成为常态。毕业后,他惊觉:竟连一个物理公式也记不全,倒是文学素养提高了不少。好在他勉强说得出线性代数、电磁学等几门课的名字,证明“何兵曾到此一游”。
“心没在那儿。去了一个不想去的学校,学了一个不喜欢的专业,难免较劲。”他说。
两年下来,学校3间屋大的图书馆里,各种书的摆放位置及特点,他都了如指掌。“比如红楼梦的封皮有缺角,朱自清文集的中间被扯掉了几页。”他对此很得意,“总算不白来一趟。”
因为一个不知名的人的潦草一笔,他的大学梦推迟了10年。“其实也没什么不公平,经历就是财富。”他说。
“生活就好比考试,只要自己发挥了最大的潜力,别人考成什么样和你没有关系。剩下的,就得靠评判者和规则的公平了。这就是公平的意义吧。”他说。
上一条:
你的专业被亮黄牌了吗?
下一条:
80后妈妈的手绘“孕”程